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码进竹蒸笼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滋啦滋啦的声响混着葱花饼的焦香，把整条街都熏得暖烘烘的。穿校服的学生举着豆浆跑过，塑料袋在风里哗啦作响，惊得路边的麻雀扑棱棱飞上电线杆。 “要啥？”老板娘掀开蒸笼盖，白雾扑在脸上，我眯着眼指了指最边上的梅干菜包，“这个，再搭碗甜豆浆。”她应了声，手腕一抖，包子稳稳落在油纸上，又从保温桶里舀了勺糖，搅得豆浆泛起细密的漩涡。 隔壁桌坐着个穿工装的男人，安全帽搁在脚边，正就着咸菜啃馒头。他手机外放着短视频，唢呐声混着“家人们”的吆喝，在晨雾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我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，他抬头冲我笑了笑，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：“早啊，上班去？”我点点头，咬了口包子，梅干菜的咸香混着猪油渣的酥脆在嘴里炸开，烫得我直吸气。 “这包子馅儿是我妈调的。”老板娘擦着桌子插话，“她总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得苦，非得往馅里加糖。”男人嚼着馒头含糊地接：“我闺女也挑，昨天非说学校门口的包子没肉味儿，气得我差点把蒸笼掀了。”我们仨都笑了，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安全帽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 豆浆喝到一半，穿红马甲的环卫工推着三轮车过来。老板娘立刻起身，从蒸笼里捡出两个包子塞进他手里：“老张，趁热吃。”老张摆摆手，老板娘硬是把包子塞进他口袋：“昨儿下大雨，你扫了半宿落叶，累坏了吧？”老张这才笑着收下，蹲在路边啃包子，扫帚靠在腿上，竹枝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。 我付完钱往地铁站走，回头看时，早餐摊的蒸笼又盖上了，白雾从缝隙里钻出来，像条不肯离去的蛇。穿校服的学生早没了影，麻雀还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，啄食着不知谁掉落的包子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