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，看老板娘掀开蒸笼。白雾“唰”地漫出来，混着竹屉的清香，把她的红围巾都洇得发潮。她左手垫着笼布，右手用铁铲戳进包子堆，铲尖带起一团松软的面皮，“啪”地甩进塑料袋里。“要辣吗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我盯着她指甲缝里嵌的面粉，摇摇头。 旁边穿校服的男孩正踮脚够豆浆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露出半截贴着创可贴的手腕。老板娘突然笑了，用铲柄敲了敲蒸笼边：“你爸昨天又来买十个大肉包，说是给你当夜宵。”男孩脸一红，接过豆浆时碰翻了纸杯，褐色的液体顺着柜台流到我鞋面上。他慌慌张张掏纸巾，我摆手说没事，低头擦鞋时瞥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卷子，红笔批改的分数被揉得发皱。 “阿姨，我要三个酸菜包。”身后传来沙哑的女声。回头看见个穿米色羽绒服的女人，头发扎得松松垮垮，鼻尖冻得发红。她付钱时从兜里掉出颗润喉糖，骨碌碌滚到我脚边。我捡起来递过去，她接过时指尖冰凉，说了声“谢谢”就匆匆走了。老板娘往她袋子里多塞了个茶叶蛋：“当妈的哪个不操心？” 我咬了口包子，面皮暄软，酸菜馅里混着几粒红椒，辣得舌尖发麻。看表七点二十，转身往地铁站走时，听见包子铺的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拉下来——老板娘的儿子该起床了，她得赶回去做早饭。风卷着枯叶打转，我裹紧围巾，想起上周在便利店看见的场景：那个穿米色羽绒服的女人蹲在货架前，对比两种儿童止咳糖浆的价格，手机屏幕上是幼儿园老师发的照片——她儿子举着贴满星星的奖状，笑得露出豁牙。